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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女性电影研究——以导演泰米妮·米兰妮为例

作者:贾敏来源:《视听》日期:2016-07-29人气:121

众所周知,在伊斯兰国家女性社会地位不高,她们被笼罩在宗教、男权、道德等种种重压之下,伊朗社会的妇女问题有着相当复杂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渊源。《古兰经》中有所阐释:“最好的女人是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会感到喜悦,当你指引她的时候,她会服从,她会维护你的权力,你不在的时候,她会坚守贞洁。”所以女人在伊朗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国家里有很多禁锢与不公平,更别说是拍电影与演电影,尤其是拍社会写实艺术片的女性电影人更是困难重重,而且女性主题类电影在伊朗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禁忌。很久以来伊朗导演都是以男导演为主,直到最近几年才出现了一些优秀的女导演,比如洛珊·班尼蒂玛、莎米拉·玛克玛尔巴夫等,她们正在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影像风格和鲜明视角改变着以男性为主的伊朗影坛。虽然她们的影片中涉及到的敏感话题还是时常让她们受到政府的问责,甚至被逮捕,2001年女导演泰米妮·米兰妮就因作品《面纱之后》而被捕入狱,但是她们还是勇敢前行,米兰妮在这之后还是创作出非常优秀的《第五种反映》《离婚后的孩子》等作品。

曾经,儿童电影是当代伊朗电影的一个黄金品牌,数量多,质量高。而近些年,伊朗电影越发关注人性光芒、社会关怀以及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等命题,因此重点刻画伊朗女性生存的困顿与挣扎、被命运无情牵制的影片应运而生。她们有着不同的社会地位,却有着同样的生存困境与悲剧命运。她们本应拥有和男人一样的尊严和权力却被合法剥夺,本应享受到人类最美好的情感却被社会冷酷的道德法律所扼杀。本文重点研究伊朗勇敢的女性导演泰米妮·米兰妮以及她对于性别权力的阐释,在她的电影作品中,大胆引入了一系列敏感元素,如革命、自由恋爱、家庭伦理、追求自我等,并用写实的笔触向世界呈现出真正的伊朗生活,却也尖锐犀利地为我们撕开了蒙在伊朗性别歧视问题上的面纱。

一、关注:身份与认知

泰米妮·米兰妮(Tahmineh Milani)是伊朗唯一一位自称女性主义者的高姿态女性导演,她用镜头发出了作为一个鲜明的女权主义倡导者的呼吁。她的作品不仅仅停留在对女性困境的描述上,她在表达自己对女性群体的同情与怜惜之时,还不忘指引她们走向未来,给予她们希望的曙光。

1999年,米兰妮导演的影片《两个女人》获得伊朗FAJR电影节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殊荣,影片主要讲述了一名学院妇女佛瑞丝黛在不平等的社会处境中所经受的种种艰辛。保守的父亲不顾其处境与感受,逼迫她中途辍学,嫁给一个更加专制、接受“正统”思想教育的中年律师,婚后律师对她严加管制,不许读书,禁止与外界联系等。饱受精神虐待的佛瑞丝黛要求离婚,可办事处的人说她应该学会做个好老婆,不要浪费时间。就连她的父亲也不能理解她追求个人尊重的想法,极力规劝女儿要做个好妻子。在多重精神压迫下,即便她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精神痛楚,也无法获得男性掌权者们的半点同情与尊重。

但是作为受过教育的女性,她清醒地认识到是社会建构出来的性别角色在变相的压榨自己,她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是清晰的。接受着各种内心折磨几近精神崩溃的佛瑞丝黛终于在一次丈夫对其暴怒管制下逃离出来,她漫无目的地往外跑,感受到一种假象,即幻想中的自由与奔放。故事的结尾女主角在命运的摆布下重获自由,但是她却不断问她的女伴罗娅:我觉得我现在像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我该往哪儿飞呢?王家卫的《阿飞正传》中描述:传说中有一种飞越森林的无脚鸟,因为没有脚,没有停歇,没有终点,只有选择飞翔,没有停歇地飞翔。累了的时候也只能在风中休息。无脚的鸟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那就是死的时候。《两个女人》中佛瑞丝黛最终的困惑给观众留下了深深的思考,她的归处究竟在何方?整部影片无处不在发出对于自由、对于尊重、对于一切女性应该得到的权利的渴求。

二、发声:不屈的抗争

2001年,米兰妮因为执导新片《面纱之后》而遭到了警察的拘捕,被指控为“国家安全隐患”,利用影片煽动反革命情绪,给社会与国家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这部影片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有着一定社会地位与名望的伊朗家庭中,身为总统律师的丈夫正在调查一个女政治犯,一向顺从、贤惠的妻子佛瑞丝黛将她二十多年前作为政治运动激进分子的历史以及和一个已婚男人之间的一段浪漫爱情故事告知了丈夫,影片将现实与过去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并以倒叙的手法缓缓地将这一切展现出来。

在这被隐藏的历史中,女主角佛瑞丝黛曾经参加一个左翼组织,期间,她被一位中年诗人所打动,并且有一段短暂的恋情。大革命开始后,左翼组织遭到政府的严厉打击,佛瑞丝黛受到了通缉,她的父亲生病了,组织与理想破碎了,领导人和同志们都被抓了,学校被封了,同学们莫名其妙被殴打甚至被杀……她所追求的一切顷刻间灰飞烟灭了。佛瑞丝黛在另一个城市挣扎着生活,并与一个国外归来的律师结了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伤痕也在慢慢愈合。但是在丈夫即将审判的女政治犯的庭审记录中,女主角佛瑞丝黛看到了20年前的自己,于是她决定告诉丈夫一切,用自己的经历和感受祈求丈夫倾听并帮助女政治犯,仿佛拯救当初那个周旋在游戏里的自己。

表面上这是一个跌宕的个人经历,但它发生在伊朗,19岁的少女爱上已婚中年男人,这在伊朗正统的宗教思想中视为大忌。左翼、革命等词更是伊朗文化中的禁区。镜头里所谓伊斯兰正统宗教人士流氓似的偷袭散发传单的学生,破坏学校的设施,任意鞭打学生。这些如此写实的画面呈现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对丈夫隐瞒自己过往的历史,更是被伊朗整个社会岁月埋藏至深的不愿被提及的一段灰暗丑陋的历史。

三、希冀:涅槃与新生

米兰妮一直没有放弃对于女权主义的探讨,并于2003年推出为她赢得国际声誉的《第五种反应》,其故事可以简单概括为:丈夫不幸死于非命后,她还没有走出悲痛就卷入与有钱有势的前夫家庭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战役,由于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问题,佛瑞丝黛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获得儿子的抚养权。于是她决定趁接儿子放学之际带他们逃离。在这场亲情与荣誉的战役中,佛瑞丝黛连同四个女性朋友团结一致,与闻讯赶来的前夫家庭斗智斗勇,最终,女主角终于得到了对方“有条件”的让步。这部影片中的女主角是进步的、敢于斗争的,并获得了一定的社会支持,懂得利用有限的社会资源,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很多人将导演米兰妮的《两个女人》《面纱之后》《第五种反应》称为“女权三部曲”,不仅女主角的名字都为“佛瑞丝黛”,更重要的是影片所表达的思想观念一脉相承:从《两个女人》里的试图服从命运的安排到《面纱之后》里的逃离命运、解救自我、不断抗争,再到《第五种反应》里试图掌握命运、实现自己的目标与追求,希望重获新生。导演米兰妮真正用镜头为我们揭开了被深深隐藏在伊朗宗教文化中的女性角色的故事,尽管电影中女主角的诉求各不相同,但是她们痛苦的遭遇无一例外地指向同一个问题:神权和男权双重宰割下的妇女不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得不到身份的认同与法律的保护,她们是被侮辱被损害的一群人,她们宿命般的结局揭示出了伊朗社会女性所处的触目惊心的悲惨地位。导演用女性视角来展示伊朗社会的种种,发出她们最为愤怒的控诉,也表达着她们想要改变而改变不了的无力感和苍白感。

随着西方现代化的不断侵入,伊朗社会也在不断地步入现代化的进程中。2012年的《一次别离》让伊朗电影再次享誉国际,导演用冷静客观又充满关怀的镜头风格,展示了处于转型期间伊朗社会在亲情和宗教生活方面的纠结,展示了伊朗新知识女性所面临的选择困境。所以,伊朗电影也在不断地摸索着对于伊朗现实环境中女性形象的转变,展示出了社会各阶层女性的生动形象。随着伊朗国家不断现代化,女性无论是在电影中还是在现实境遇中都将得到应有的尊重,而伊朗女性电影也将继续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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