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前,《中国社会科学报》罕见地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文章,公开批评学术界的“学阀”现象。文章指出,某些学术“大佬”利用自身的权力和资源,垄断重大项目与高级别人才“帽子”,形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圈子”。过去,学术界饱受“唯论文”诟病,大家比拼的是发表论文的数量和期刊等级。改革的本意,是希望学者们能潜心做更有价值的研究,而非一味炮制论文。然而,旧的指挥棒拿走后,新的评价标准迅速补位。如今,能否拿到国家级的重大科研项目,头上是否戴着“长江”“杰青”这类耀眼的人才“帽子”,成了衡量一个学者成功与否、甚至决定其生存空间的硬通货。这一转变,带来的影响是深刻而残酷的。项目和“帽子”的背后,不仅是巨额经费和崇高声誉,更直接关联着职称晋升、工资待遇、研究生招生名额等核心资源。问题在于,重大项目和高级别“帽子”的评审,往往离不开“圈子”内的推荐与认可。于是,那些没有显赫师承、不在核心圈层内的青年学者——他们被戏称为“学术孤儿”——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他们可能科研能力出色,却因为无人引荐、缺少“大佬”背书,在项目申请中屡屡碰壁,在“帽子”竞争中黯然出局。他们的学术道路越走越窄,甚至面临被边缘化、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因为没项目没帽子,所以出不了大风头的研究成果;因为没大风头的成果,所以更申请不到项目和帽子。很多有能力的人,要么心灰意冷离开,要么不得不低头。总之,现在是两种鲜明对比:一方面,大量缺乏背景与资源的青年学者在现实压力下举步维艰,对前途感到迷茫;另一方面,掌握学术资源的圈子日益固化,既得利益者的地位难以动摇。改革本想搬走挡路的石头,却没曾想,水下的暗礁露了出来,航行反而更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