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那年笑他太疯癫

初读《范进中举》，尚在本科。彼时年少，拍案大笑：「不过中个举人，何至疯癫若此？」导师抚杯轻笑：「尔等年少，不知『功名』二字重若千钧。」

怎料十年后，自己竟也手持国自然本子，走上了范进之路。

第一回 初生牛犊，笑范进

甲申年，首申国自然。意气风发，自觉本子创新十足，必中无疑。心想：「范进二十次才中，何等愚钝！」结果：初审未过。

评语：「创新性不足，研究基础薄弱。」愤而发朋友圈：「今日范进，明日范进，不如做个自在人。」导师评论：「且看明日。」

第二回 屡战屡败，疑范进

又三年，连战连败。每年八月，必经历一番「放榜劫」：

中者朋友圈凡尔赛：「感谢评委，继续努力」

未中者默不作声，假装断网

开始理解范进岳父胡屠户那句：「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科研人的体面，原来系于一纸通知书。

第三回 青椒五年，懂范进

「非升即走」大限将至。第五次修改本子时，忽然懂了范进：

• 他不是偏执，是无路可退

• 他不是疯癫，是压力爆发

• 他不是功利，是生存所迫

那句「噫！好了！我中了！」哪里是狂喜——

分明是绝处逢生的呐喊！

第四回 今朝放榜，成范进

今晨查榜，手抖如筛。见「批准」二字，竟怔在原地。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边跑边喊：「我中了！我中了！」

完全忘了曾如何嘲笑范进。

更现实的是：

• 院长微信：「晚上有空吗？聊聊重点实验室的事」

• 行政老师：「张老师，明年博士生名额给您留着」

• 岳父来电：「周末来家，炖了甲鱼补补」

活脱脱当代版「范进中举」。

尾声 范进之后又如何

中的不是项目，是生存权。中的不是经费，是话语权。中的不是课题，是继续科研的资格。

今方知：人人笑范进，人人皆范进。年年申国自然，年年盼范进之运。

唯愿诸君：笑过范进，理解范进，终成范进，超越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