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与儒家“礼序”思想的融合

摘  要：福建土楼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具有较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其展现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是儒家思想在客家文化中的集中反映。本文以儒家“礼序”思想为切入点，剖析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特征，探讨儒家“礼序”思想与福建土楼建筑之间的内在联系与融合机制，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阐述儒家“礼序”思想在当代民居建筑设计中的应用价值，为未来民居建筑的改造与创新提供参考。

关键词：福建土楼；空间布局；儒家“礼序”思想；融合

引言

客家人主要集中在广州、福建、江西等地区，呈现出大分散、小集中的特点。其祖先经历了多次大规模的迁徙，在迁徙过程中，为了更好地生存，通过强化儒家礼序思想来维持家族秩序及凝聚家族力量。从福建土楼的整体布局到内部空间的划分，从公共空间的设置到居住空间的分配，都蕴含着儒家“礼序”思想的深刻内涵。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形式上的模仿，而是通过建筑的空间组织、功能安排以及装饰细节等方面，将儒家的伦理道德观念与家族生活的实际需求相结合，创造出一种既具有实用功能又富有文化内涵的居住空间。因此，本文将福建土楼与儒家文化共同作为研究对象，从建筑形态、空间布局、装饰艺术等多个维度剖析儒家文化在福建土楼建筑中的体现，以及其在当代民居建筑中的应用价值。

一、客家文化中的儒家“礼序”思想

客家文化深受儒家思想的浸润，其中儒家“礼序”思想更是贯穿于客家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家族观念方面，中原地区传统家族观念厚重，家族成员聚居，便于相互照应和维护家族秩序。客家人通过祭祖活动、家族组织、团结协作的行为增强家族凝聚力。在家庭生活中，客家人通过家训、家规等传承“孝”、“义”为核心的家风，强调尊老爱幼、诚实守信等价值观，践行儒家的道德规范。客家文化在南迁过程中，将中原地区的儒家文化与当地民俗风情相结合，使得儒家“礼序”思想在客家社会中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和更深入的实践，成为客家文化的重要精神内核。这些客家文化中蕴含的儒家“礼序”思想在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中都有所体现。

二、儒家“礼序”思想在土楼空间布局的体现

（一）总体布局的体现

福建土楼整体是聚族而居的空间布局，伴随着集体主义精神，类似一个“大家庭、小社会”[3]。土楼按照空间形状不同可以分为方形、圆形、椭圆形、八卦形土楼。土楼居民以家族形式来生活，具有群体性和整体性的特征。其本身就是儒家家族制度的一种体现。家族成员共同居住在土楼内，共同遵守家规家训，维护家族秩序和团结。

1.中轴对称

福建土楼的中轴线对称布局，作为儒家礼序思想在建筑领域的具体实践，深刻反映了儒家文化对家族秩序与社会关系的重视。这种布局以中堂或祠堂为核心，两侧房间及建筑呈对称分布，不仅体现了“尊卑有序”的儒家观念，强化了家族内部的等级与长幼之序，而且通过空间的有序组织，促进了家族成员间的和谐共处与有效管理，进一步彰显了儒家“礼”的精神内核与社会秩序的追求。

以五凤楼为例，整体呈中轴对称布局，从前至后依次为门楼、中堂、后堂、横屋，形成三进院落，三堂两横，高墙府邸，构成了五凤楼的主体部分。维系着家族的血缘关系和集体主义信念[3]。对称讲究守恒，中国古代建筑多采用对称布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建筑设计也蕴含着文化内涵[12]。其内部空间处处展现对称与均衡之美，无论是厅堂的排列、卧室的布局、楼梯的分布，还是边门的设置，均彰显此原则。公共空间同样沿中轴线对称布置，对建筑的规格、形式、尺度及主从关系进行了严谨规划，确保这些公共空间严格遵循古代礼仪制度，从而构建出完整而对称的空间序列[14]。这些既保证了五凤楼的功能满足需要，也体现着儒家的伦理秩序和等级观念。

2.坐北朝南

福建土楼大多是坐北朝南的空间布局，这种朝向的选择主要基于对自然环境的适应。朝南的建筑能够最大限度地获得阳光照射，有利于冬季取暖和夏季通风，同时也有利于采光和调节室内温度。在选址上，福建土楼通常会选择地势较为平坦、向阳避风、靠近水源的地方。这种选址方式既考虑了生活的便利性，又体现了对自然环境的尊重和利用。坐北朝南的空间布局代表着政权的稳定，而儒家思想是维护政权稳定的代表，规范着礼仪制度。

以南靖县的怀远楼为例，其建筑选址遵循了中国传统风水理念，背靠青山，面向开阔的田野和溪流，体现了“背山面水”的自然格局。这种布局不仅符合儒家“天人合一”的思想，还为居住者提供了良好的采光、通风和视野，体现着儒家文化的礼仪秩序。怀远楼的设计还注重与自然环境的和谐共生，楼内设有水井、排水系统等设施，体现了人与自然的融合。

（二）公共空间布局的体现

福建土楼的公共空间布局独具特色，采用中轴对称手法，以厅堂作为中心空间，组织起整个建筑的院落与群体组合。内院位于建筑中心，是居民日常活动和交流的重要场所，其形状随土楼形态而异，圆楼为圆形，方楼为方形。公共空间的布局形式以环型布局较多，另也存在八卦形布局。

1.环形布局方式

环形布局在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中较为常见，外围墙体高大，形成严密的防御体系。整个土楼以家族祠院为中心，向外依次为祖堂、围廊，最外一环住人，房间大小一致，面积约十平方米左右，使用共同的楼梯，各家几乎无秘密可言，这样的布局强化了家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让族人之间相互联系、相互支持，共同维护家族的利益和荣誉，体现了客家人聚族而居的生活方式和家族观念。

在环形布局中承启楼是典型的代表。承启楼之命名，蕴含“承前祖，启后孙”之意，且因其规模宏大、结构独特，被赋予“土楼王”之誉称[2]。该楼直径达80米，整体呈环状布局，建筑高度为四层，由四圈房屋环绕而成，总计房屋四百间。其中，第一环房屋主要用于生活起居，第二环作为客房使用，第三环则规划为书房或闺秀房，第四环为全楼的中厅，此区域是土楼的核心部分，即祖堂，凡礼俗大事均在此处举行。这种布局方式能够有序地容纳较多人口，且在第三环中增设一道墙体，可有效阻隔穿堂风的形成；此外，承启楼内部巧妙设计了阴阳井，这一设计能够有效解决居民的用水及排水问题。

承启楼呈环状布局，是家族制度的代表。其中，全楼中庭为祖堂或家族宗祠，礼俗大事、祭祀、婚礼等都在此进行，具有严格的礼仪规范。例如，宗祠的礼仪规范涵盖进入、在宗祠内及离开三个环节。进入时，需衣着整洁、态度庄重，在门口特定区域向祖先行三次鞠躬礼；宗祠内，遵循尊卑有序原则，长辈或地位高者居主要位置，晚辈依次排列两侧或后方，行走按长幼尊卑顺序，且要保持安静，参与祭祀活动时积极主动、虔诚专注；离开前再次鞠躬行礼，之后秩序井然地离开并关闭大门。这些礼仪规范体现了严格的儒家之“礼序”，从各方面维护宗祠庄严神圣，促进家族团结和谐。在道德上也有“礼序”的思想，土楼的居民们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百善孝为先”，规矩二字深深的影响着土楼的每一代人。居民需遵循严格的礼仪规范，如在特定时间进行集体祭祀活动时保持庄重肃穆，以及在日常交往中恪守长幼尊卑之礼，保持言行一致。这些习俗不仅强化了家族成员间的联系，也传承了儒家文化中的礼序观念(图1)。

图1承启楼

来源：《永定传统建筑》

2.八卦形布局方式

福建土楼的八卦形布局以八卦图为设计蓝本，采用双环或三环结构，将空间划分为多个功能单元，具备明确的功能分区与高效的居住空间利用能力。其建筑结构兼有防御功能，卦与卦之间以拱门相连，可形成独立的防御单元并相互支援。同时，该布局融合了八卦文化与风水观念，通过与自然环境的协调布局，体现了客家文化中对自然、宇宙秩序的认同，具有显著的文化象征意义。

八卦形布局中振成楼是典型的代表。整体以八卦布局，由两环同心圆楼组合，外环土木结构高4层，内环砖木结构2层，青砖防火墙分隔8个单元，每卦6间起脚，楼房呈辐射状八等分。卦与卦间设防火墙，既隔空间又防火。乾、巽、艮、坤卦位为公共区域，坎、震、离、兑卦位为住房，各配楼梯，户闭自成院落，卦门开连成整体。两口井为阴阳两仪，三大门为天地人三才，四分庭院成四象，外圈以青砖防火墙分隔成八个单元为八卦。振成楼的八卦布局与儒家礼序思想有着紧密的关联。在振成楼的公共空间中存在着楼中楼，是楼宇的中心部分，整体以西洋式的建筑风格为主，按照西式的手法建造，是多功能的议事厅、宴客厅，也可以做戏台供居民娱乐。这个空间也可用作祠堂，是祭拜先祖的地方，也可以用作祭祀、婚礼等，这种空间层次的划分不仅满足了居住和使用的功能需求，更体现了儒家“尊卑有序”、“内外有别”的伦理观念。

（三）单独空间布局的体现

1.居住空间

土楼房间的布局严格遵循儒家礼仪中的等级秩序。在土楼中，位于中轴线上的房间，如正房或祠堂两侧的厢房，往往由家族中的长辈或地位较高的成员居住，而距离中轴线较远的房间则由晚辈或地位较低的成员使用。例如，在圆形土楼中，最靠近圆心的单元房间通常留给长辈，而外圈的房间则分配给年轻一代，这种布局直观地体现了长幼有序、尊卑分明的原则。同时卧室设施的配置也体现尊卑之分，长辈房间床铺宽大舒适，家具材质和工艺更好，房间大小、采光和通风也因身份地位而异，彰显儒家礼序观念。

土楼的每个房间不仅作为居住空间，还承载着特定的家庭功能，如厨房、储物间等，这些功能区的划分有助于家庭成员各司其职，维护家族生活的和谐与秩序。例如，厨房常设于底层，便于家庭成员共享饮食，促进了家族内的交流与团结，反映了儒家“和为贵”的家庭观念。

2.内部装饰

土楼房间内部的装饰，如木雕、壁画、对联等，往往蕴含着儒家的道德教义和伦理规范。这些装饰不仅起到美化环境的作用，更是对居住者的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提醒他们遵守儒家礼仪，践行忠孝、仁爱等美德。例如，一些房间的门楣上会刻有“礼义廉耻”四字，时刻警示家族成员要秉持道德准则，体现了儒家文化中重视个人品德修养的特点。

三、福建土楼“礼序”的空间布局在当代民居建筑中的应用价值

在当代民居建筑中，应以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为载体，把民居建筑与传统文化相结合，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体现了儒家的家族观念和秩序的观念，这种布局强化了家族凝聚力，为现代建筑提供了文化传承的范例。

在当代，对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理念进行转化与创新，使其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具体而言，当代民居建筑可以借鉴土楼的理念，强调社区中心和公共空间的重要性，通过巧妙的设计，增强社区成员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例如，可以设计多功能的活动中心，既为居民提供交流互动的场所，又通过合理的分区和布局，保证居民的私密性。这样的设计不仅满足了现代社会对社区功能的需求，也传承和延续了传统文化中的优秀理念，使传统文化在当代建筑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实现了文化传承与现代功能的完美融合（图2）。

图2福建土楼的布局如何融入当代民居

来源：自绘

结语

综上所述，福建土楼的空间布局与儒家“礼序”思想的融合相得益彰。客家文化中的儒家“礼序”思想在土楼的朝向、布局以及内部空间安排等方面均有显著体现，充分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家族伦理和等级秩序的重视。这种融合不仅提升了居民居住的体验与归属感，优化了空间利用与功能分区，还促进了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在当代民居建筑中，可以借鉴福建土楼“礼序”的空间布局理念，对于提升居住品质、弘扬传统文化具有重要意义，为当代民居建筑设计提供了启示和借鉴。

文章来源：《新美域》https://www.zzqklm.com/w/qk/294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