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限时代的艺术突围——以“阈限之维——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策展实践为例

摘  要：在当代艺术策展领域，如何回应青年一代在全球化与技术迭代语境下的精神困境与生存状态，已成为策展实践的重要命题。本文以2025年于天津比亚迪迪空间策划的“阈限之维——青年艺术家邀请展”为例，探讨如何以人类学“阈限性”理论为框架，构建展览叙事，通过阐释展览主题的学术支点、艺术家与作品的遴选逻辑、空间叙事的构建，以及衍生活动的策划，深入探索策展人如何将青年群体的悬浮感转化为积极的临界态，从而在艺术实践中实现从理论到现场、从个体表达到公共对话的转化。

　　关键词：阈限性；青年艺术；策展实践；当代艺术；身份流动性

　　作为策展方法论与时代诊断的“阈限性”

　　中国当代艺术的策展目前早已超越简单的作品陈列的基础功能，转而成为构建意义、提出问题、介入现实的复合实践的综合场域。尤其是在面对青年艺术家群体时，策展人不仅需要呈现其创作面貌，更要敏锐地捕捉并回应他们拥有的独特时代精神。维克多·特纳所提出的“阈限性”理论描述了个体或群体在脱离旧身份、获得新身份前的中间状态，即一种模糊、不确定却充满可能性的临界领域。在当今时代，数字技术、全球化与生态危机等多重思潮交织，使得“身份流动性”“虚拟与现实边界”“文化记忆断裂与重构”和“原子化社会的生存焦虑”等议题成为青年一代普遍面临的多重阈限状态的叠加与演变的现实写照。

　　基于此，“阈限之维——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的策展核心便是将“阈限性”从一种社会文化理论转化为具体的策展方法论与展览叙事结构，追问“艺术能否成为青年穿越这一过渡状态的媒介”“展览如何通过搭建一个平台，让这种集体的悬浮感被看见、被讨论，被激发出重构的潜能”等议题。

　　“阈限之维——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策展理念与实践构建

　　这场展览于2025年6月16日到30日在天津和平区比亚迪迪空间四层举办，一共展出了21位青年艺术家的41件作品。这些艺术家主要来自天津美术学院、天津外国语大学、南开大学等学校。策展人和艺术家们一起通过作品探讨了“阈限性”的话题。

　　在展览主题方面，笔者为了深入探讨“阈限性”这一概念，便在策展阐述里引用了特纳的理论，又把它跟后人类理论里讲的人和技术、自然关系的变化串在一起。这么一来，整个展览的调性就偏跨学科了，也算是在邀请观众和艺术家们用艺术的视角，一起来看看这个“还没完成”的时代。

　　在作品选择的维度上，展览除了关注装置、影像、综合材料等媒介的新意，还看重作品本身是否触及了“边界”和“过渡”等问题。吴于枫的交互装置《焱泠》和气味装置《有无相生》用技术、感官和哲学思辨来琢磨物我之间、虚实之间的转化和交融。连宇飞的油画《神曲》在具象和抽象中间找平衡，映射出精神世界的探索和不确定。这几类作品凑在一起，就像一条阈限光谱，从不同角度呼应了展览最核心的艺术话题。

　　“阈限性”理论在策展中的实现路径

　　本次策展实践的核心在于，如何将抽象的“阈限性”理论，转化为可感知的展览体验与公共价值。

　　策展文本与前言中，笔者有意引导一种视角的转换：不将青年所处的状态简单描绘为消极的迷失，而是强调其蕴含的可能性。人类学家玛丽·道格拉斯认为，“污垢本质是事物错位”。笔者试图说明，所谓“失序”恰恰可能是新秩序的萌芽。展览通过作品与活动，鼓励观众与青年艺术家将自己视为“临界态的探险家”，将悬浮感转化为参与时代重构的能动性。这种叙事框架的建立，是策展人介入社会心态、提供精神参照的尝试。

　　展览的开幕式、学术论坛、艺术家导览等环节，被有意识地设计为一系列仪式。它们构成了一个从进入到交流再到反思的完整过程，模拟了某种过渡仪式的结构。观众在参与这些活动时，不再是被动的观看者，而是成为共同完成这次阈限体验的参与者。展览空间本身，也因此成为一个临时的、充满可能性的阈限空间。

　　启示与展望

　　本次“阈限之维——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给予笔者最大的感受是，策展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才能更深入地观察和理解当下的青年文化现象。策展不能只满足于单纯的展览呈现，还得敢于担起诊断时代和生产意义这两份责任。

　　策展人必须具备跨学科的能力，包括但不仅限于了解社会学、人类学、哲学这些领域的理论，再把它们变成展览自己的语言和结构，让艺术展览不只是挂作品的地方，而是能产生思想碰撞的场域。在面对青年艺术家时，策展要更看重过程和生长。作品本身与创作背后的思考和观众互动同样重要。说到底，展览本身应该是一个活的、能不断延伸的有机体。

　　对于未来的展望，笔者觉得有两个方向值得关注，一是怎么借助数字媒介，把“虚实之间”这个议题做得更深入；二是怎么搭起更长效的机制，持续支持青年艺术家在“阈限性”方面的探索，并把这种策展思路用到更广泛的文化议题上。

　　归根结底，策展最后的落脚点还是“人”。展览要能激发对话、启发思考，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跟艺术家、观众一块儿去找找那些在秩序缝隙中重新亮起来的光。

文章来源：《大河美术报》https://www.zzqklm.com/w/qk/356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