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华”探源——《穆天子传》中穆王东巡密县考证
新密(密县),古代称“华”,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西周穆王时期,周穆王东巡,曾数次到达密县。当地一个叫“命”的诸侯为纪念此事,曾铸造青铜器“簋”一件,作为宝器,流传后世,后人为其取名“命簋”。命簋上铸有27 字铭文,首句便是“王在华”,周穆王在华邑密县巡视。我国著名考古学家唐兰先生在其出版的专著《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徵》一书中对“华”作了解释:“华,古代地名,在河南省密县,西为嵩山,是夏族的旧居,所以华即是夏,中华民族起于此。”
一
笔者(李宗寅)发现有关命簋的记载,是一个偶然的过程。那是1989 年的冬天,笔者当时在北京参加全国文化馆馆长岗位培训班。周末闲暇,在王府井大街北头的古籍书店,笔者翻看唐兰先生的《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徵》一书时,密县二字突然进入眼帘,一下子吸引了笔者的注意。一口气看完才知道,周穆王到密县原来如此之早、如此之长、如此之重要;密县原来就是中华,就是民族之源。当时从书中得知命簋这件宝器已被美国掠走,不知所终。笔者准备购置这本书,看到定价为1500 余元,对笔者而言是天价,只得先抄下唐老师的结论语言。时间推到2000年后,当笔者准备出版自己的个人专著,要引用唐兰先生的结论语言时,才发现当时未来得及抄写页码、章节、版权页等具体内容,又专程前往北京,可赶上拆迁,人去楼空,只得作罢。
2013 年夏天,在刘峰亭同志的帮助下,笔者在网上购得唐兰先生的简装本《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徵》一书,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到了这个时候,笔者才敢大胆地对命簋及其铭文进行研究、整理。命簋中周穆王东巡华邑密县的一系列事情,都慢慢地浮出了水面。命簋的情况、背景、过程、目的、意义、价值,唐兰先生所引出的“华”的来源,都被笔者所理解,明白了其由来。
西周穆王东巡一事,按西晋荀勖的说法,《春秋左氏传》曰:“穆王欲肆其心,周行于天下,将皆使有车辙马迹焉。”“王好巡守,得盗骊pagenumber_ebook=49,pagenumber_book=47耳之乘,造父为御,以观四荒。北绝流沙,西登昆仑,见西王母,与太史公记同。汲郡收书不谨,多毁落残缺,虽其言不典,皆是古书,颇可观览。”是说周穆王是游手好闲的主儿,四方游览。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周书·礼记·王制》曰:“天子五年一巡守,岁二月东巡守。”这说明,周穆王东巡,是遵循王制,自春天二月开始,到冬天大寒结束,时间历一年之久。穆王的甲辰年是公元前964 年,距今有2987 年,将近3000 年。他巡视密县的地方,有先王之圣迹、有冶铁之神山、有始祖之遗址、有祖先之故都。同时,他改革土地制度、抚部属、抑强藩、拓经济,又饮宴诸侯、理路置虞、平定叛乱、祭天狩猎、震慑四方、拜天祭祖、修订历法等,这些难道都是游手好闲吗?实际上,这些都是穆王的一种治理手段和方法。他把办公的地点搬到了各地的行宫,随时指挥全国各地的官吏。洧上的行宫见许男;戏国的都城祭拜伏羲祖先;荥泽行宫避暑接见数字奇男、封虎牢关;暑期过后,又三宿雀梁(曲梁),一下曲洛,在黎丘祭拜黄帝,遗失灵鼓,黄帝显灵;又下黄台,宿于启都;西行达于黄竹城;东下黄沙,宿于曲洛;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结束了东巡的过程。这是《穆天子传》卷五的全部,也是命簋上“王在华”的内容。
命簋上铸有27 字铭文曰:“隹(唯)十又一月初吉,甲辰,王在华,王易(锡)命鹿,用乍(作)宝彝,命其pagenumber_ebook=50,pagenumber_book=48(以)多友毁(匓)飤。”意思是说:这是十一月大吉,甲辰,王在华地。王赏给命鹿,用以作宝彝。命用这件宝器,盛放食物,祭奠祖先。据古籍记载,命簋是存世文物,唐宋时还在。清代时被美国掠走,现藏于芝加哥艺术学院艺术馆。
命簋这件珍贵的青铜器,说明了两个重要的史实:一是它从侧面证实了西周早期的《穆天子传》一书为真,失传后到晋朝人不准(念复标)盗掘魏汲冢大墓(一说魏襄王墓,或魏安厘王冢)被发现,得竹书数十车,西晋整理后有《竹书纪年》传世,《穆天子传》即其一部。许多人怀疑为假,命簋的发现才证实它是一部真实存在的典籍,而非杜撰。二是上古时代的密县称“华”,是“华邑”,中华民族发源的地方。这一点非同小可,一下子为中华和华夏找到了真实存在的依据,为中华民族找到了源头。《竹书纪年》《汲冢周书》《穆天子传》,因盗掘所得,又在冢中烧毁作照明用,所以残缺不全、首尾难连,为后人研究增加了困难。所以有人说这是小说、虚构的等等。命簋的发现则证明,此事是真实存在的;《穆天子传》是一部很值得我们重视、深入研究的古籍,意义非凡。
公元前964 年,穆王的甲辰年,初冬十一月,东巡的后期,王赏给诸侯命鹿。鹿在当时是很珍贵的东西,命就用它的价值,来铸造了一件青铜器簋,作为宝物,以为永久的纪念。从字面上理解,很快就完成了铸造。这就说明,当时密县(华邑)这个地方的工业(铸造技术)是非常先进的。
二
《穆天子传》一书因为墓中所遗下来的竹简残缺不全、散乱不整、首尾难连,让人难以读懂。我们对此书的研究也只有在读懂了命簋的价值以后,才对书中关于穆王东巡的部分,也就是第五卷和第六卷,产生了兴趣,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赵春青博士在新密新寨遗址建立工作站之初,就是凭《穆天子传》中“登黄台之丘,以观夏后启之所居”这句话而打开局面的。这也为我们深入了解夏代在“华邑”密县的这一段历史增强了信心。其三是在2018 年的10 月,对于《穆天子传》研究颇深的温玉成教授,在考察穆天子东巡新密的地望时,笔者有幸全程陪同,受益匪浅。温教授走后,我们又用一年多的时间,对《穆天子传》第五卷及第六卷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全面的研究、消化和整理。
《穆天子传》中,除了荥阳、管、祭、圃田之外,穆王东巡的大部分地域,几乎都在“华”地密县,所以青铜器簋的铭文之中,才会有“王在华”几个字的出现。穆王在“华”邑密县,达6 次之多。
第一次,在新郑、密县的洧上、洧渊的行宫,穆王接见许男。在此和祭父商议里圃田之路的事宜,并处理了归毕之缶的一些政事。这第一次的时间,是初夏,而春天的二月,穆王就出发了,叫:“岁二月东巡守”。《穆天子传》第五卷卷首开篇,残卷缺简颇多,《晋书·束皙传》载:“穆传有见帝台事,则此卷应为见帝台。”小川冢治:“卷五、六皆于篇首有十余简之脱落,此残篇中,处处皆有脱简。”说明开篇就有很大的缺失。
第二次,穆王是初到圃田、管、祭,顺便到华阳、西泰山,这里归华邑密县。在西泰山视察了“张黄海”(即现在新密、新郑的黄水河源头),郑州到密县的“古洛水”。又到“华阳”古城视察。南至于桑野食鱼,北尽于经林煮薮。
第三次,穆王是从荥阳的“荥泽”,沿成周和后来郑的边界,进入荥阳的庙子,达于密县的“神仙洞”,视察了“古缅”和“羲和”的炼丹处,以及银汞峪的采矿遗址。又到西流湖“饮于流祁”。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穆王在巡视途中,曾带有许多的仙丹,赠给了沿途的国王、伯侯等,这里的神仙洞,就是丹黄,比何、古缅,是用银汞炼丹的地方。著名考古学家荆三林教授对此有独到的研究和考证。
第四次,穆王带领六军将士,到密县的“戏都”“石棺峪”,伏羲后裔的都城“深贯”“羲”都,他们捉到了许多鹿和两只老虎、9 匹狼,并在此宰杀、煮熟,在“深雚”“羲都”举行了祭天大典,祭拜祖先伏羲。休息用饭之后,六军将士由此北还。途中,猛将高奔戎活捉一只老虎,带回荥泽,理路作台,建范宫避暑,建虎牢关囚虎。又在避暑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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