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物的符号”到“用的意义” ——莫里斯语用学视角下洛阳唐三彩女俑设计研究

摘要：洛阳唐三彩作为河南地区的特色非遗文化符号，正面临着向活态文化符号转型过程。本文以莫里斯语用学视角为核心框架，聚焦“使用者—符号”互动关系，从“物的符号”到“用的意义”，探索洛阳唐三彩女俑的现代设计路径。

　　关键词：莫里斯符号学；洛阳唐三彩女俑；符号设计；符号语用；设计符号学

　　俑类随葬习俗由来已久，秦汉时期以陶制俑的现象已十分普遍，至于唐，制陶工艺进一步发展，受“厚葬之风”的影响，三彩陶塑俑快速发展，制作工艺更加繁杂，装饰更为精美，尤其是三彩女俑，面部栩栩如生，造型极为传神，有“曹衣出水”的风致，也有吴带当风的韵味[1]。洛阳作为唐朝的东都，是唐三彩的重要生产地与消费地。陇海铁路修建时，大量唐三彩在邙山一带出土，震惊内外，随后在洛阳出土了大量的唐三彩[2]。唐三彩本质属于低温铅釉陶，其釉色浸润交融，有时器物带一彩或二彩，唯两色以上称为三彩[1]。在洛阳出土的三彩女俑数量众多、类型丰富，且部分俑类如垂发梳髻俑、双垂髻侍女俑、胡装女俑等具备典型的文化符号特征。本文以莫里斯符号学为理论研究视角，重点从语用维度展开对洛阳唐三彩女俑的设计应用之路的探索。

　　莫里斯符号学与洛阳唐三彩女俑的概述

　　受皮尔斯符号学思想和米德社会行为主义理论影响以及逻辑实证主义影响，莫里斯将实用主义与逻辑实证主义结合[3]，并划分出语构学、语义学、语用学三个研究维度——语构学研究语言符号之间的关系，语义学研究语言符号与它所代表的对象之间的关系，语用学研究语言符号与它的使用者以及环境之间的结构关系[4]。从莫里斯符号学视角来看，洛阳唐三彩女俑是一种高度系统化的视觉符号集合。洛阳出土的大量唐三彩女俑题材形象取自于唐代社会各阶层女性，以洛阳博物馆展出的唐三彩女俑为例，囊括了乐舞、骑马、侍女、贵妇等；发型新颖多变，有双高发髻、丫髻、坠马髻、倭坠髻等；服饰绚丽多元，既有襦衫长裙的丰腴华美,也有胡服男装的英姿飒爽，基本完整地展现了唐代女性风貌。从馆内收藏的唐三彩女俑看，初唐时期，女俑服饰多呈紧身窄袖的特征，体态清瘦，面部表情拘谨；武则天至玄宗开元年间，随着社会经济的繁荣与发展、社会审美风向的改变，女俑服饰趋于华丽开放，常有波斯、西域等外来元素融入，造型转向圆润丰腴之态；晚唐时期，三彩女俑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如今，得益于文化遗产政策的支持，唐三彩女俑制作工艺在洛阳南石山村复烧成功[5]，并搭载多元文化产业载体，在洛阳地区重新扎根，逐步进入当代文化产业视野。

　　洛阳唐三彩女俑设计应用现状分析

　　近年来，洛阳唐三彩女俑的设计应用主要集中在博物馆文旅文创、IP形象开发、城市文化标识、服装设计以及数字拟人等领域，但纵观其设计应用之现状，多停留在符号提取与视觉转换层面。以博物馆文创为例，通常选取女俑的造型釉色、发饰和衣物纹样片段应用于明信片、冰箱贴、丝巾等常见文创产品之中。在莫里斯符号学中，这是典型语构维度中文本符号的分解与语法法则的重组，但洛阳唐三彩女俑在符号提取上不仅不够全面而且失去符号语意，而且未能有效地抓住符号核心特征，错失符号美感，使符号使用流于表面，缺乏语意的转换，典型符号未得到有效识别与系统转化，导致转译后的形象难以承载原符号的社会层级信息与文化逻辑。究其根源是语用环境的错失，将设计应用重心倾注于造型、色彩的语构视角，容易造成信息的缺失。洛阳唐三彩女俑的主要功能是随葬用品，其原本的语用环境生成于唐代特定的丧葬语境与社会结构之中，当下已无此语用环境，要想摆脱文物单纯复制的设计困境，就需要对其语用环境重构。

　　符号语用情境下洛阳唐三彩女俑设计应用策略

　　语用维度关注符号在具体使用情境中的功能与解释者之间的互动关系，在当下传统文化符号的现代转译中是关键切口。当然，符号的设计转译并不是孤立存在，语构、语义、语用是相互协同的。在语构层面，洛阳唐三彩女俑的文本符号由造型体态、发服面髻、釉色装饰组成，其核心语法则由烧制工艺决定，并形成了独特的语构视觉系统；在语义层面，每一个单独的文本符号对应了不同的文化内涵，如高髻华服对应贵族身份、素简侍女映射底层侍从、胡服骑射指向开放风尚，整个语义层展现了繁荣的大唐社会风尚和民族精神内涵；在语用层面，洛阳唐三彩女俑展现了传统丧葬礼制下符号的使用场景。因此，唐三彩女俑的现代设计转译重要创新点在于，如何以语用层为传统符号寻找新的解释社群与使用情境。

　　首先，是解释社群的拓展，语用维度关注符号的解释者，当唐三彩女俑的符号解释者由考古收藏转为年轻消费大众时，其符号解释规则将发生改变，通过符号为大众群体搭建可参与解读的框架，将解释者从观看拉入共情角色尤为重要。其次，是使用情境的再造，语用维度强调情境对意义的规定作用，将唐三彩女俑从展柜陈列拉入现代设计，需要重塑人与物的关系，改变符号的摆放位置与接触方式；除此之外，符号之间的联动也可以深化符号意义，改变符号的单向传递，加强不同解释群的互动，生成新的动态符号系统。据此，当前洛阳唐三彩的设计创新可从三个语用路径展开。

　　☆大众日用文创设计：符号的日常化嵌入

　　日用文创面向普通消费者，使用场景以日常生活为主，是唐三彩女俑文创接触的最广泛人群路径。在语用学视角下，关键在于将符号从“观赏展品”置入“可操作日常物”——提炼洛阳三彩女俑最具视觉辨识度的形式元素，弱化与丧葬等级相关的语义符号，保留盛唐生活美学。例如，可从洛阳典型唐三彩女俑中提取发服面髻的符号特征；从胡装女俑中提取翻领、窄袖、束腰等服饰线条；以釉色为基调建立红、黄、蓝、绿的色彩符号系统，应用于日用文创之中，并结合语义学形成恰当的语用环境，如让冰箱贴承载社交展示功能、茶具承担文化交流功能、帆布包作为城市流动景观承担文化新传播渠道。通过高频使用产品，使符号能够更加日常，但要注意语义关系的匹配，不能盲目复制和渗透。

　　☆城市文旅公共视觉设计：符号的场景化扩张

　　公共视觉设计是产品语用环境的重要展示，可以将唐三彩女俑符号从博物馆拉入城市公共空间，面向城市居民与外来游客，让其语境从“个体消费”升级为“集体感知”。因此，其符号设计需要兼顾地域文化标识性与大众审美接受度。选取具有正面、开放、包容意义的符号元素，融合语构层面的造型色彩与语义层面的文化内核。洛阳城市文旅设计可重点激活唐三彩女俑形象，在城市的地铁主题壁画中将其形象进行叙事化编排，以贵妇出游、侍女随行、胡装骑射等不同姿态构成连续的视觉故事线，再通过现代平面三彩壁画形式做到传统与现代碰撞，让文化浸入城市空间，让符号在日常中与人交互，使解释者间接被城市符号包围，让文化成为城市底色，并让符号美学在无意识层面浸润、沉淀和感染。

　　☆博物馆研学数字化设计：符号的互动化重构

　　数字化时代，为符号的转化提供了新的语用环境，符号的使用者不再被动，智能化和数字化让使用者成为主动参与者。比如，博物馆和三彩艺术小镇的研学可以与数字化深度结合，以唐三彩女俑作为主要符号信息，引导使用者完成符号互动。例如，展陈中加入交互式数字屏幕，通过交互操作获得唐三彩女俑的符号信息，还可以结合语义层进行动画转译，引入VR设备虚拟符号空间等。通过建立符号与解释者之间新的互动关系，创造一个受众能够参与符号发生意义互动的情境。此外，还可以通过跨界联名形式，通过多个符号系统的协同，创造多重解释空间。

　　语用维度下，设计不止于产品交付，还在于其符号通过使用情境的变化持续生成，这三条路径并非独立，而是共享同一使用逻辑，从私域到公域、从实物到数字、从个体消费到集体感知、从文化传承到商业创新，这是完整语用环境的开拓与发展，让符号的情感认同不断加深，让唐三彩女俑的现代设计意义持续生成。

　　结语

　　从文物到日用，“物的符号”转为“用的意义”是洛阳唐三彩在当代活化的重要途径，设计视野不只是符号的复制，更是符号使用语境的更新。当传统的语用环境已无法适应当下时，构建新的语用情境尤为重要。让符号流动的本质是语用情境中解释者与符号之间互动关系的加深，让“物”的符号变为“用”的意义，才能让传统符号在当下设计领域焕发新的生机。

文章来源：《大河美术报》https://www.zzqklm.com/w/qk/356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