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钟正山南洋美术

摘要

钟正山先生是享誉国际的马来西亚华人艺术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当代水墨画坛创新家、马来西亚现代艺术教育之父，在他从事艺术创作与艺术教育近60年中，创作了大量极具南洋水墨风格的代表性画作，同时，他也在不断创作与研究中推动了中国与马来西亚两国艺术教育的发展。本文将结合钟正山存世画作、艺术成就及社会评价等多方面因素，从三个部分试论钟正山南洋艺术：第一部分为钟正山南洋美术之启蒙，论述在马来西亚浓厚的“南洋美术”艺术氛围及家学影响下，钟正山艺术启蒙探索之历程；第二部分为钟正山南洋美术之发扬，论述在中西文化交融之下，钟正山探索研究发扬多变的南洋水墨画之努力；第三部分为钟正山南洋美术之成就，论述在古今碰撞，中西结合的创作中，钟正山近60年从事艺术创作及艺术教育之成就。

关键词

钟正山；南洋美术；南洋水墨；水墨画

序言

钟正山（1935.08.28-2004.02.26），祖籍广东梅县，著名马来西亚华人艺术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当代水墨画坛创新家、马来西亚新水墨画领袖、马来西亚现代艺术教育之父，“国际现代水墨画联盟”发起者及领导者之一，师承南洋美术先驱，著名新加坡华人画家陈文希、陈宗瑞以及钟泗滨。

在艺术创作上，钟正山对中国画、西画、古典工笔画及现代抽象画均有涉猎，其中尤擅水墨人物及花草，并于1964至1997年期间在世界各地如中国、美国、日本、印度尼西亚、荷兰、比利时等国家举办及参与画展数十次。在艺术创新上，钟正山在多种艺术创作中兼收并蓄，探索研究出了兼具东方意蕴及西方特色且独具个人风格的南洋水墨画，进一步推动了中西方文化交流及马来西亚美术文化发展，是当之无愧的马来西亚艺术先驱。

一、钟正山南洋美术之启蒙

有研究表明，“在新石器时代，中国南方之原始马来人（Proto - malays）就经由陆路步行或海路漂流到马来半岛。”[ 许云樵（著）.马来亚丛谈[M].新加坡：新加坡青年书局，1962:07.]如此说来。中国与马来西亚的早期接触应是起源于新石器时代，而中国与马来西亚之间的贸易交流则应是起源于汉朝，得益于彼时中国及印度两个文化古国的交流互通以及汉朝时期开辟的海上丝绸之路。

（一）文化交汇，艺术萌芽

“南洋”，旧称“南海”，起初意为海洋之南部，“东汉以后，‘南海’泛指整个东南亚地区”[ 帅民风（著）.马来西亚华人美术史研究[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23.]，而“南洋”一说则是源于中国唐宋时期，中国唐、宋时期，航海事业趋于发达，始往“南洋”，至此，“南洋”代替“南海”[ 帅民风（著）.马来西亚华人美术史研究[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24.]。同时，也是自唐宋时期始，中国人为更好地从事贸易及宗教活动，时常来往于两地，更有甚者，为方便商品交易，部分中国人选择在南洋地区居住，名为“住蕃”[ 巫乐华（著）.南洋华侨史话[M]. 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1991：3-4.]。此后，更多中国人又因贸易、战争、求学、务工谋生等多方面原因漂洋过海，南洋地区华人数量不断增加，逐渐形成南洋华人社会。

帅民风在《言说“南洋画风”的承续脉络——东南亚美术现象研究之六》中提出，所谓“南洋美术”分为狭义与广义两个概念，“狭义的“南洋美术”是由英属殖民统治下新马两地华侨，以及20世纪60年代独立成为新马两国华人美术家和教育家追求美术创作本土化的一个具有群体性范畴的概念。”[ 帅民风.言说“南洋画风”的承续脉络——东南亚美术现象研究之六[J].美术大观,2012,(06):99.]而广义的“南洋美术”则为整个东南亚文化区域的美术，“是一种综合东西方美学概念的本土化艺术创作，是一种革新的创造精神”[ 帅民风（著）.马来西亚华人美术史研究[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84.]，提出此概念的先驱者为著名的新加坡华人艺术家、南洋美术之父，南洋美专创办人林学大，钟正山的南洋艺术启蒙正是受益于林学大的办学、教学及艺术理念。

     （二）文化熏陶，学艺探索

1920年的中国，社会动荡，经济文化艰难发展，大批沿海城市居民移居海外求生，钟正山的父母便是在这一年到马来西亚定居。1935年，钟正山出生于紧邻东西方十字路口马六甲海峡的马来西亚历史文化名城马六甲，自小便接受东西方多元文化的熏陶。

由于钟正山父亲出生于中国传统家庭，书香门第，曾接受过中国传统文化教育，且钟正山的父母都是“五四运动”的先进知识分子，故夫妻二人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以及思想的与时俱进。钟正山的父亲极为推崇中国传统的孔孟儒学，时常向子女传授知识，鼓励子女学习了解中国传统文化，这种耳濡目染的学习及对故土的憧憬也是钟正山水墨艺术中中国传统思想充沛的原因。1941年，日寇侵略马来西亚，钟正山一家被迫逃亡至偏僻的乡下，全家开荒种地放牛求生，为教育子女学习，钟正山父亲鼓励他坚持绘画爱好，因此，在日常放牛时，钟正山会随身携带画笔纸张，将每日陪伴他的老牛以及乡下自然秀丽的风景花鸟绘于纸上，以画画来丰富调剂枯燥紧张的逃难生活，也在日常的观察练习与日渐精进的绘画技艺中坚定学习绘画的决心，这一段与众不同的经历，也使得钟正山的作品更加贴近生活，富有浓厚的“烟火人情”。

二、钟正山南洋美术之发扬

1938年，林学大在新加坡创办南洋美专[ 后改名为南洋艺术学院]，并将“甲、融汇各族文化风尚；乙、沟通东西艺术；丙、发挥廿世纪科学精神、社会思潮；丁、反映本邦人民大众需求；戊、表现当地热带情调；己、配合教育意义、社会功能。”[ 夏硕琦.南洋风格——多民族文化的融汇[J].美术,1994,(03):58.

]六点设置为学校美术教育学习纲领。同为新加坡美术先驱的刘抗也强调南洋美术主题要紧跟时代发展，美术家林友全则强调要注重表达国家及人民生活的精神面貌。可见，这一时期南洋美术发展是贴近生活、与时俱进、中西结合、兼收并蓄且极具教育意义的，在这种美术创作教育背景下，钟正山的“南洋美术”风格逐渐形成。

（一）兼收并蓄，中西结合

1952年，钟正山考入南洋美专艺术教育系（1955年毕业），受教于南洋美术先驱，著名新加坡华人画家陈文希、陈宗瑞以及钟泗滨。学习上，他基本功扎实，勤奋刻苦，思路广泛，在林学大的启迪下，他极其注重多元文化的交流创作。同时，因自小受父亲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将中国传统文化的儒、道思想及文化特色与南洋美术相结合定为他的创作目标。在艺术创作及表现上，钟正山在学习三位恩师立足于自然风情风貌，自由创作的同时，不断学习吸收三位师长绘画特色中适合自己的部分。如钟泗滨的中西结合，致力于探索不同艺术表现的格调，他熟知西方多种艺术风格如立体派、野兽派、印象派，深入了解探索东方著名画家如齐白石、石涛、吴昌硕等人的艺术风格，且创作媒介多样，不拘泥于某一种特定媒介，正是这种多元文化的结合，使得钟泗滨的艺术创作风格多样，趣味盎然，这种艺术创作的自由多元形式也始终影响着钟正山。

在美术创作中，钟正山受陈文希影响最深，陈文希将道家思想寓于作品的精神与构图之中，这一表现也正是钟正山在中西文化交流熏陶这一背景下学习美术后所追求的艺术表现形式；在用笔及构图上，陈文希致力于突破传统，寻求创新，用现代设计的手法描绘自然风景，这一艺术思想及表现也促进了钟正山后期突破空间限制，在“南洋水墨画”上对“异度空间”的探索。

（二）题材多变，水墨传播

为推动马来西亚美术教育，1967年，钟正山创办了马来西亚第一间艺术院校——马来西亚艺术学院。他将艺术创作与艺术教育同时进行，在发展自身特色艺术的同时，致力于将南洋美术发扬光大。基于对中马两国的热爱，钟正山在研究富有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内核的水墨画的基础上，不断推动水墨画的国际传播发展。他努力探索将马来西亚特色的民族风情风貌以及经年累月形成的南洋绘画风格融入中国传统水墨画之中，如此一来，不仅中国的独特艺术及精神世界得以发展创新传播，马来西亚的特色文化也可通过文化交流结合的方式延续传播，这种文化交汇也促进了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

作为马来西亚第二代水墨画家的开创者，钟正山在第一代水墨画家奠定的基础下，不再拘泥于陈金沙、李家耀、陈人浩等具有文人气质的画家们固守成规的创作，也不再执着于陈文希、钟泗滨、曾汉光等艺术家们追求的标新立异的创新。他在充分吸收西方独特的艺术观念及表现手法的同时，坚持中方水墨特色的基调。创作初期，钟正山受“稳定”风格的文人画影响，作品以文学性、叙述性起步，即便如此，他的画作中也难掩潇洒自由之态，如1964年的水墨作品《管他门外原子弹，老子自是酒中仙》，无论是文字的描述，还是构图中表现的纵深感以及人物造型动态的洒脱。都是钟正山内心思想及精神内核的完美体现。在这一“稳定”风格逐渐自成一格时，钟正山向前迈步，以此为基础，深入探索精神内核的哲学性及画面中宇宙空间的无限性，如“异度空间——有异于宇宙在时间中所呈现的一种结构和秩序，是二度三度四度空间以外的另一种空间组织”[ 钟正山.多元文化启迪下的“南洋风中国画”[J].美术,1986,(10):6-8.]。

 三、钟正山南洋美术之成就

1981年，钟正山至台湾中国文化大学任美术系客座教授，在中国台湾任教之余，他深刻感知水墨画改革及发展的重要性，便于1982年与台湾艺术评论家管执中共同发起组织“国际现代水墨画联盟”，致力于让“南洋水墨画”走向国际。同年7月13日，“首届国际现代水墨画联盟联展”在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举行[ 钟瑜.一生只数笔——不断探索发现和创造的钟正山[J].美术研究,2014,(03):113.

]，这一活动，可谓“南洋水墨画”走向国际的“敲门砖”。

（一）借古开今，成果显著

钟正山的水墨作品极重“精神世界”的洒脱体现，为南洋水墨画开创了新的创新路径，从作品便可看出其内心的气节。钟正山认为，艺术创作如同做人，“学会包容，才能大气”，就如同他的作品《大肚能容》，以“道家风格人物”为主，辅以自由无拘的人物动态，以画喻人。除此作品外，钟正山的多数作品都离不开自由洒脱、仿若画中仙的笔墨挥毫及浩然正气的精神表达，如作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书到用时方恨少》《曲高和寡为谁弹》等。此外，他还提出，创作要集百家之所长，融会贯通，与时俱进才是发展的不可或缺之方式。这种艺术思想在他的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如“异度空间”探索创作作品《闺中怨妇》，在二维空间上以线、面、转折、浓淡、扭曲等不同方式来体现宇宙多维时空的异想性。

在创作中，钟正山极其注重前人的实践探索，并在这种探索中取长补短，兼收并蓄。他认为中国社会的“儒、释、道”思想已经通过自古以来不断移居南洋的华人传播到南洋各地，且获得了稳定长足的发展，这对“南洋水墨”中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表达也是极为重要的，在前人探索的基础上，结合自身风格及当下的时代特色，创作出符合时代潮流发展的优秀艺术作品始终是他追求的目标。因此，他的无数艺术作品便不仅是他生活阅历的体现以及艺术思想的传达，更是他人性修养的代表。他将对人生的理解感悟倾注在水墨之上，以笔墨浓淡、笔触变化、造型特色来表达作品内核，如其作品《高风亮节》《一生只数笔》《自画像》。

（一）不忘初心，多方赞誉

钟正山的艺术启蒙，离不开其父母的言传身教，自小接受传统文化教育与中西文化碰撞，在童年时期日复一日地接近自然，记录创作中坚定绘画初心。他始终坚持“鼓励教学法”，培养了大批具备艺术素养及艺人风骨的艺术家，如彭澎教授、陈志伟博士等。此外，他坚持在对传统水墨画理解透彻的同时，注重中西结合，不断创作以东方传统水墨体现东西方艺术文化内核的“南洋水墨”作品。他的创作及教育理念也对第三批南洋水墨画家如钟木池、郑浩千、林荣光等产生了极大影响。

在时代的洪流中，钟正山推动艺术创作及艺术教育的与时俱进，为中国传统水墨画注入新的生机与活力，为南洋水墨画提供了新的创作思路，这种在进步中突破的力量也正是当代艺术创作所需要的。马来西亚财政部部长陈修信先生曾评论“他丰富了马来西亚文化，同时也协助促进马来西亚艺术的国家形象”[ 钟瑜（主编）.钟正山精作[M]. 昆明：云南财经大学现代设计艺术学院、云南财经大学钟正山美术馆，2007：14.]；马来西亚国家艺术馆馆长赛阿末热惹玛也曾评论“钟正山是我国水墨画领域的领袖，他在传统中注入了新生命”[ 钟瑜（主编）.钟正山精作[M]. 昆明：云南财经大学现代设计艺术学院、云南财经大学钟正山美术馆，2007：14.]，而马来西亚副教育部长拿督陈声新的评论“锤正山的艺术成就，代表一个新生的马来西亚文化塑造过程的一种成就，这种成就也将形成一种促进国家文化成长的一种力量，显示华人文化对国家的文化将有更大的贡献⋯⋯”[ 钟瑜（主编）.钟正山精作[M]. 昆明：云南财经大学现代设计艺术学院、云南财经大学钟正山美术馆，2007：14.

]这一评价也说明了马来西亚官方对华人贡献的认可，可见，钟正山的艺术成就，是推动中马交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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