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仪回归:从传统回望到实践建构 ——民间舞人才培养的精神共鸣路径
摘要:民间舞作为我国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民族精神。文章聚焦于舞仪回归在民间舞人才培养中的重要意义,深入探讨从传统回望到实践建构过程中,如何实现民间舞人才培养的精神共鸣路径。通过对传统口传与身授方式的回望,分析教学实践过程中的精神核心与成果,进而阐述“舞仪”复原精神回归的人才培养设计理念、关系层面及实践层面,旨在为民间舞人才培养提供新的思路与方法。
关键词:舞仪;民间舞;人才培养;精神共鸣
1.指称民间舞人才培养方式的传统回望
1.1口传:言语的领悟
民间舞初始阶段的学习就要以“口传”的方式开始。在这一阶段要用精准的语言描述肢体动作的运动方式,让学生在课堂中从教师的口述中理解动作的做法、强化动作的要领以及掌握容易出现的问题。如安徽花鼓灯的“拔泥步”与“扒泥步”,教师必须以精准生动的语言进行描述与讲解,让学生理解脚与地面在“拔”和“扒”的不同动作中找到不同方式的力。也许一开始在身体的模仿上无法做到足够准确,但先在“口传”的过程中实现动作原理的掌握,而后再通过实践和练习进行消化,最终达到对肢体的把握。
身体认知层面达到之后就需要了解动作背后的文化与意义。中间阶段要强调所学舞蹈背后的文化背景,让学生从民族文化风俗习惯入手,深入了解该民族或该地区的风俗习惯与地域文化色彩。民间舞蹈是民间文化的一种“具象表达”,以可视、可感的方式传承着民间文化,民间文化又决定了民间舞蹈的独特风格与文化属性。若从未触摸过蒙古族游牧文化的脉搏,未想象过蒙古族人民世代骑马穿梭草原的壮阔场景,我们既难以跳出蒙古族舞蹈中那份宽广自由、粗犷豪放的韵味,也无法读懂硬肩的铿锵、柔臂的舒展,以及马步马姿中藏着的草原生活印记。
从前两个输入阶段进入到最后结尾阶段。“语言”不再只是教师的单方面输出,而是从指导转向启发,引导学生在现有知识储备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理解运用与创新表达。同样的动作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各自的处理方式。这是学生在民间舞学习中“再提升”的关键一步,不仅帮学生完成从学到创的闭环,更能推动其从“舞蹈学习者”向“文化传播者”转变。
在民间舞三个学习阶段让“语言”匹配各阶段认知特征:初始阶段帮学生“看懂、记住”,中间阶段引导学生“想通、悟透”,结尾阶段支持学生“用活、创新”,让口传成为衔接认知进阶的关键纽带。民间舞以肢体动作传情达意,是典型的非语言文字文化,很多时候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于是“身授”也是民间舞教学过程中的重中之重。
1.2身授:身体的模仿
“身授”同时契合着民间舞三个学习阶段的认知特征,呈现示范引领-互动启发-放手赋能的递进过程。教师以身示范,不仅传授动作,更成为传递文化感知、引导认知内化与支持创新实践的核心载体。
初始阶段教师通过“身授”以具象化的示范动作帮助学生看懂。通过完整展示帮助学生建立对动作的整体认知,通过细节拆解突出动作的体态要求及关键发力点。这一阶段,学生以外部模仿为主,在动作直观的感知传递与细分拆解中快速建立身体记忆。
中间阶段则以关联化的“示范”来推动学生对民间舞蹈动作的悟透与内化。克莱夫贝尔曾在《艺术》一书中提出“艺术是有意味的形式”,民间舞作为“身体的艺术”,其动作形态正是源于其背后的文化情感。同样是山东胶州秧歌的“碾、拧、抻、韧、妞”,因为角色、年龄、性格的不同,“翠花”更加强调动作的“抻”和“韧”,而“小嫚”则更加强调动作的“拧”和“妞”。教师通过“形式”的细节突出对比,引导学生观察“翠花”和“嫚妞”的动作差异,并关联对应的文化场景,使学生自主领悟。民间舞的动作形式并非随意设计,而是“文化意味”的具象化表达,每一个肢体细节都暗藏着民族的生活方式与精神特质。此阶段身授的核心,便是通过“身授”引导学生突破对动作“形式”的表层模仿,理解其承载的文化意味,实现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的认知跃迁,让学生直观感知“形式”与“意味”的对应关系,理解形式差异的文化根源。
在教学的结尾阶段,教师的“身授”开始进行“留白”与“适度”的选择。在艺术学领域,“留白”理念强调创作者以有意克制留足想象空间,“适度性原则”主张“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平衡智慧。这两大理论在民间舞结尾阶段的身授教学中集中体现为教师对“教学边界”的精准把控:不追求全班动作统一复刻教师形态的死板效果,主动放弃“动作细节的绝对统一”。通过“有所为”,即聚焦文化内核的核心引导;“有所不为”,不干预学生个性化表达的空间释放,让学生以个人理解完成动作,实现千人千面却不离文化内核的教学目标。教师的角色从动作复制的指令者转变为个性化表达的引导者,让出学生自主发挥的空间,避免教学陷入“教条化”困境。这种为核心规范把关、不为细节统一设限的教学方式,既避免了动作趋同的教条化问题,又确保学生的自主发挥不偏离民间舞的文化根脉,让民间舞的传承既“守正”又“鲜活”。
2.作为民间舞人才培养多种“教学实践”的过程分析
2.1“精神之核”:教学是教师与学生的对话仪式
“教学实践”的过程本质是教师与学生的对话仪式,这种对话绝非单纯的言语交流,而是触及文化与精神层面的深层互动。教师以“口传身授”为媒介,既输出民间舞的风格动律与文化渊源,更通过自身对传统的理解进行内在引导;学生在接受知识、掌握动作的同时,逐步感悟民间舞蹈背后的生活智慧与文化基因,在“教”与“学”的仪式感中打破时间隔阂。
这种“以仪式传递精神”的逻辑与民间“舞仪”有着深刻的契合。民间舞仪虽常伴随祈福、祭祀、节庆等功利性目的,却在庄重或欢腾的仪式氛围中,为地方文化注入强有力的信念支撑。在海阳大秧歌的表演活动中,程序环节大致可分为八个部分,这八个部分功能各异又环环相扣——拜进、串街、拜庙、走大阵、耍小阵、跑阵势、演场、拜出。这些仪式本质是民族精神文明的具象化传递。而课堂虽以系统化教授课程内容为直接目的,但在教师“传递知识”与学生“获得知识”的课堂仪式中,从教师示范“王大娘”角色的体态神情,到人物性格与动作背后民俗逻辑的共同探讨,学生不仅习得民族的身体语言,更在这种“有仪式感的教学互动”中,接纳并内化所学民族的文化内核。课堂教学与民间舞仪虽场景不同,却同样在各自的仪式框架内,完成对民族精神的传递与承接。
2.2“精神之果”:“口传”是民间文化的领悟与传承
“口传”在民间舞传承中不仅传递动作范式与技术要求,更在于推动民间舞从“表层动作认知”向“内在文化领悟”转化,最终实现文化的“活态传承”。民间舞的文化内核多以非语言文字的形态附着于动作之中,若仅停留于动作模仿,文化便会沦为无魂之壳。正如《中国民族民间舞教学法》所强调的:“在教授一个新的民族舞蹈动作时,应该讲解这一动作的来源、它的原型,即表现的特定内容”。可见,以“口传”为媒介进行民间舞的文化解码,将抽象的文化内涵转化为可感知的叙事与逻辑,是教学实践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以山东鼓子秧歌的“劈鼓子”为例,其原型是农民庆丰收时的锅盖与锅铲相击,而后演化成手与所持鼓之相击,再后来被北京舞蹈学院潘志涛教授个体演说为双手相击—手中的道具被剔除了,本体的手舞凸显并被强化了。尽管在当代课堂教学中,“劈鼓子”已简化为双手相击的动作,但教学实践中仍需通过“口传”向学生完整追溯其“生活原型-道具演化-动作提炼”的流变过程。这种口传不仅是传递“双手相击有力、节奏精准”等知识点,更重要的是让学生透过动作聆听祖辈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收成的珍视,从而让抽象的“双手相击”动作,具象化为“承载农耕文化记忆”的身体语言。学生完成的不仅是对动作要求的认知,更是对文化内涵的深度领悟,而领悟本身正是民间舞文化“活态传承”的核心要义,也是口传所赋予的最珍贵的“精神成果”。
2.3“精神之果”:“身授”是民间身体的模仿与超越
在民间舞传承中,“身授”并非单纯的动作形态传递,而是引导学生实现从机械化模仿到感悟性内化的深层转化,最终由形似达成神似。这一过程所沉淀的文化认同与精神成长,正是身授所独有的“精神成果”。
民间舞的动作根植于生活藏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凝练,这种情感基因通过“身授”自然流淌,成为打破机械复刻的关键。从动作名称便能窥见生活印记:安徽花鼓灯的“端针匾”还原了民间妇女刺绣的姿态,“拔泥步”复刻了农人田间劳作的步伐。在身授过程中,教师将这份热爱融入肢体示范:教山东胶州秧歌“小嫚个性组合”时,教师不仅示范“倒丁字拧步”的发力,更通过出腮、踢小腿等传递“小嫚”跟在秧歌队后嬉戏的鲜活性格。学生模仿也会不自觉追随这种肢体语言,让动作脱离满足姿势标准的局限,转化为对“小嫚”人物性格的表达,实现从动作到情感的第一步超越。
身授还承载着执着的精神传递,这种态度与民间艺人在“舞仪”中坚守程式、追求极致的理念一脉相承。民间舞仪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段流程都有文化寓意,艺人从不会随意对待,教师在课堂身授中同样会以这份较真引导学生。这种对动作细节的极致追求,让学生在反复打磨中理解细节的美,为后续“神似”的超越筑牢了根基。
学生的身体多经专业训练,不同于民间艺人的自然身体,这种差异也成为个性化超越的契机。在身授引导下,学生不是复刻教师或艺人的“身体模板”,而是在掌握动作核心规范的基础上融入对文化的理解。动作里既有民间舞的文化内核又有个人的理解与表达,真正实现“神似”,这正是身授赋予民间舞传承最珍贵的“精神之果”。
3.“舞仪”复原精神回归的人才培养设计
前文中,已经阐述了“舞仪”与民间舞教学内在的链接与共鸣,笔者认为将“舞仪复原”融入人才培养,正是进一步让民间舞课堂与民间本源的精神文化对接的关键途径。通过民间文化集中体现的“舞仪”这一载体,让民间舞与民间舞蹈文化成为人才培养的伴生内容,最终实现“专业学习与民间精神同频”。
3.1理念:“舞仪”是民间精神文化的集中体现
民间舞的民俗文化与精神信仰在舞仪中并非抽象存在,而是通过动作流程、队形变化、互动方式等具象的方式落地的。民俗仪式和舞蹈,是该民族的历史演进、宗教信仰、生产生活方式、民俗歌舞、审美情趣等多种民俗文化的综合展现。“舞仪”本身就是民间精神文化的集中体现,将“舞仪”复原至民间舞课堂能使民间舞课堂的内核更加深厚。如果“小嫚”不再仅仅是在理解与感悟下完成,而是真正地跑在了秧歌队中,那么学生在这种“舞仪”的复原中,将“小嫚”鲜活的人物进行具象感受,比单纯课堂讲解更能让学生直观感知“民间精神是什么”。
3.2关系层面:“舞仪”是民间舞蹈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舞仪”是民间舞蹈的“原生场域”,民间舞蹈在民间并非为“舞台表演”存在,而是依附于各种活动与仪式场景。在祭祀、节庆、仪式等活动时,舞仪为舞蹈提供“文化语境”。王昕也曾对民间传统舞蹈提出相似观点:它不仅是所有“信仰”和“民俗”活动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还是某一种仪式本身,或者说这种仪式本身就是仪式乐舞。民间,所有的大事都离不开“舞仪”活动,婚丧嫁娶、秋收冬藏,人们以各自独有的方式举办或大或小的仪式并匹配相应的舞蹈,沟通天地,对话人神。于是“舞仪”在教学中的融入也显得尤为重要,以中央民族大学经典傣族组合“小卜少赶摆”为例,“小卜少”是傣语,为“小姑娘”的意思;“赶摆”为傣族人拜佛的集会。如果在组合学习的过程中,只专注于动作的教学,容易让学生只关注“三道弯”的动作形态,而忽略敬神、欢庆的文化语境,这与前文身授追求神似的目标相悖;而将“赶摆”的活动加入课堂,让学生真正地投入的民间文化当中,即将舞仪纳入课堂,才能让学生更好地理解民间舞蹈文化语境。
3.3实践层面:“舞仪”的参与建构着专业学生与民间艺人的内在共鸣
“沉浸式”的参与可以让学生以“参与者”而非“旁观者”的身份,学生不再是舞仪的观众,而是参与其中的角色。从参与“舞仪”到理解背后的文化,建立与民间艺人的“身体共鸣”。此时“舞仪”复原活动还要像民间艺人们一样,按民间规矩或排列队形、围圈起舞,在这一过程中,感受民间艺人“千年跳一舞,一舞跳千年”的虔诚与热情。这样的方式更能让学生建立对民间文化的敬畏,在教学实践过程中真正达成对民间舞“守正与创新”的共识,让民间舞蹈人才的培养不脱离民间本源,真正实现民间舞与民间舞蹈文化伴生的教育理念。
4.结语
在民间舞人才培养的漫漫长路上,“舞仪”的回归无疑是一条充满希望与力量的路径。从对传统培养方式的回望,我们深刻认识到口传与身授在传承民间舞蹈文化中的重要作用;而“舞仪”复原精神回归的人才培养设计,更是在理念、关系和实践层面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通过将“舞仪”纳入教学,让学生在真实的民间文化语境中感受、理解民间舞蹈,不仅有助于学生更好地掌握民间舞蹈的技巧与神韵,更能让他们建立起对民间文化的敬畏与热爱。这种精神共鸣的达成,将促使民间舞蹈人才的培养更加贴近民间本源,真正实现民间舞与民间舞蹈文化的共生。展望未来,我们期待更多的教育者能够重视“舞仪”在民间舞人才培养中的价值,共同探索出更多有效的人才培养路径,让民间舞蹈这一璀璨的文化瑰宝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文章来源:《尚舞》https://www.zzqklm.com/w/wy/268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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