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定笮——盐源老龙头出土青铜文物展”陈列设计的空间转译与叙事构建

摘  要：本文通过对“探秘定笮——盐源老龙头出土青铜文物展”的研究分析，阐述其是如何通过全新语言，将青铜器文物转换为一个揭示古代笮人社会、信仰和生活的文化故事的，重点探究展览叙事结构的搭建和空间语言的转译，以期为同类性质的专题展览提供有益参考。

　　关键词：青铜器；陈列展览；空间转译；叙事构建

　　在古老的南方丝绸之路要地——盐源盆地，出土了带有独特老龙头色彩的青铜器。它们造型诡异却个性鲜明，是观察和了解秦汉时代西南地区一个叫“笮”的神秘族群的重要密码。在如何让文物“说话”的问题上，“探秘定笮——盐源老龙头出土青铜文物展”（下文简称“探秘定笮展”）是一次极好的尝试。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珍宝展览，而是一次自觉、主动的叙事转换。

　　“探秘定笮展”概况

　　盐源县位于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西南部。战国至西汉，当地徙人和笮人创造了独具特色的青铜文明。老龙头墓地是盐源青铜文明的典型代表，其墓葬群自商末一直延续到西汉早期，完整记录了近1000年青铜时代发展的轨迹[1]。此次展览选取老龙头墓地出土的200余件/套文物[2]，包括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礼仪器物以及兵器等。这些展品反映了古代徙人和笮人多姿多彩的生活场景。老龙头考古实证的盐源定笮青铜文明，不仅完善了西南徙人和笮人的历史资料，还通过实物链条及时间坐标证明定笮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3]。“探秘定笮展”的本质是通过精心营造空间叙事场所，引导观者在欣赏展品之余走近古代笮人的社会结构及其生活状态，完成一次与笮人的跨时空对话。

　　“探秘定笮展”的故事架构与主题提炼

　　叙事线索与章节划分

　　展览紧扣“探秘”这一主题，在叙事结构上，对古文明进行从物质到精神生活的层层深入的探究。展览严格按照陈列大纲的单元划分，却赋予其清晰的叙事顺序。

　　第一单元“生业”通过纺轮、铸范等展品，为观者展现了一个具备手工业技术，并从事专业化生产的社会风貌。这不仅表现了物，还揭示了古代笮人的生产力及经济生活。第二单元“生活”通过对装饰、饮食、车马三个内容的展览，描绘了一个热爱美饰、娴习骑乘并能以双耳罐储存物品的民族群体，使一个具有浓郁生活气息、文化交往密切的古代社会逐渐浮现于人们面前。第三单元“礼与戎”，是整个展览叙事的高潮部分，进一步深入揭示笮人文明的内核层面。“礼”和“戎”，是古代社会最高层次的两种活动[4]。展览通过权杖、俎、枝形器、铜鼓以及其他礼器的展列，为我们昭示笮人复杂的精神观念和等级制度[5]。大量兵器和铠甲告诉我们这个社会因好武斗而动荡不安。这种包含经济基础、社会生活以及上层建筑的叙事环环紧扣、逻辑清楚，完整地表达了展览的“探秘”主题，使观众完成了一次从遗存到社会组织结构的认识过程。

　　叙事中的主体建构

　　“探秘定笮展”一直致力于让文物述说自己的故事，完成从物到人的转化。

　　首先，展览通过功能的阐释实现人的具体化。展览并非将铜矛孤零零地陈列，而是将其放于甲兵这一概念下，并引导参观者联想武士征战。铜纺织器不仅表明其技术，还让人看到笮妇的纺织过程。三人负水杖首则直接表现了笮人的劳动状态。这些对器物功能的阐释将冰冷的器物转化为当时的生产图景。

　　其次，策展者通过组合器物的形式重构了古代笮人的身份。如一件铠甲、一口剑与一副马具，树立了一位武士的形象；一件石范、一根鼓风管和一锭铜，展现了一位青铜匠人的工作景象；一枚发钗、一个手镯、一把带钩、一面铜镜，使一位注重仪容的笮人形象栩栩如生。

　　最后，展览通过提炼升华主题，让人物形成一个群体，所有零碎的器物和故事线都汇集到徙人、笮人的名称标签下。展览大纲之始标明“是谁”，结语再次重申“徙人、笮人”。整个叙事过程，就是赋予文献中模糊名称以丰满内容的过程，使观众在参观结束之后记住的不是几件美丽的青铜器，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群所创造的古代文明。

　　“探秘定笮展”陈列设计的叙事语言与策略

　　整体空间氛围的营造

　　展览环境的总体感觉关联着人们走进展厅的第一印象，这种氛围确定了展览“探秘”的主题。展厅采用的是低沉、神秘并充满历史感的色调。主要色彩是代表大地和考古发掘的深黄色与赭石色，以及代表铜锈和神秘、深空的墨绿色和深蓝色。这样的色调在视觉上统一了整个空间，在心理上将人从现实中带到一个陌生古老文明的神秘境界中。灯光采用的是普遍性低照明，在此基础上通过聚焦光源和洗墙灯对文物本体及其重要图文资料进行戏剧化处理。这种手法如同舞台上的追光，一方面强化了文物的质量和细节，引导人们的视线；另一方面通过强烈的明暗对比营造出一定的空间层次和神秘氛围，犹如人们持着火把穿越幽暗的历史长廊探索寻找，非常符合“探秘”主题。

　　动线规划与叙事节奏

　　展览的参观路线和叙述方式紧密相扣。参观动线严格依循序厅、第一单元“生业”、第二单元“生活”、第三单元“礼与戎”、结语的线条式布局。每一单元均以门楣、造型墙和大标题明确界定，好似一册之书页，对观众有心理上的提示作用，以空间的变化调控节奏及观者的情绪。相对压抑神秘的序厅让人好奇，展示生产工具的“生业”空间略显平淡和稳定，展现精美饰品时，空间较为开阔亮堂，表达出“尚美”的主题。进入最为精彩的“礼与戎”部分，空间的变化将情绪带至高潮。这种抑、扬、抑、扬的变化使节奏张弛有度，让观者一直处于新鲜与探寻的情绪氛围中。

　　辅助展品的协同叙事

　　图文系统充当了隐形讲解员角色。单元前言充当章节概述，知识点看板好比旁白式注解，详尽地解析着关键概念，文物说明牌不仅标注着名称和朝代，更包含展品功能描述。各级文字组成了一张立体的信息网，不断为叙事空间提供学理支撑以及情节补充。多媒体是赋予空间生命力的重要载体。一组大型投影设备能用动态光影展现半月形文化传播带中文化流动态势以及盐源的关键地位，使抽象的地理事物具体而形象。对于三人负水杖首，展览采用动画投影展现其背水场景。在甲兵部分，展览采用环绕音效模拟再现了金戈铁马之声，成功烘托氛围。技术手段无形地渗透空间，丰富了展览的叙事语言，通过让文物活起来增强展览的感染力与传播力。

　　结语

　　“探秘定笮展”的陈列设计，是一次从理念到实践的深刻转型与成功探索。展览以“探秘”为核心主题，从考古材料中提炼出清晰的故事线，并通过氛围浓郁的空间营造、张弛有度的节奏控制以及多媒体的协同叙事，将盐源老龙头墓地文物还原为一个活生生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古代笮人社会。未来的展览设计应更自觉地以叙事引领内容组织，以空间设计转译文化价值，在学术严谨与大众传播、实物本位与沉浸体验之间寻找最佳平衡点，使博物馆实现文化阐释者、连接者与启迪者的核心使命。

文章来源：《大河美术报》https://www.zzqklm.com/w/qk/35647.html